兰时漪熟练地穿梭过花林进了仙府,穿过水月廊、眷池,就是裴玉贤的居所镜花溆。
镜花溆依水伴花,但里面装饰极少,除了一些仙纱轻幔和氤氲的仙雾之外空空荡荡。
“师尊、师尊、不好了!”兰时漪忙不迭得跑了进去,语气焦急。
“何事?”一道低沉的声线回应着她,空荡的房间内,那声音轻柔、和缓,恍若一蓬轻烟。
兰时漪拨开仙纱轻幔,隐隐绰绰的仙雾中一人坐着背对她,衣袍宽大逶地,黑发浓如烟墨随意地披散着,如黑水河流,潺潺的、蜿蜒地、流淌到地上,流淌到她的脚边。
一旁摆放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铜镜,铜镜中映出一张清艳绝俗的脸。
慈玉神尊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却仿佛被时光遗忘,容貌依旧年轻。
一双狭长冷厉的丹凤眼,眼梢微微上挑,浓如烟墨的眸子冷冷亮亮,清孤倦漠却又带着几分沉郁,颇有种凶杀之气,在氤氲雾气的拥趸中,显出几分阴魅冷峭来,美得叫人失神,亦叫人心惊。
有这般凶冽的美人脸,本体又是蛇,难怪仙界一直流传着,慈玉神尊是一尊傲慢又刻薄的凶神传说了。
但只有兰时漪知道,她的师尊有多少,根本不像传闻中的那样。
“师尊,我刚才、”兰时漪一个滑跪,来到正在打坐的裴玉贤身边。
她双手压着他逶地滑凉的衣袍,因为跑得太急而气喘吁吁。
正在打坐的裴玉贤缓缓掀眸,眼尾的睫毛长而浓密,像一簇被打湿的黑色芦花,低低地压下来,纤薄锋利的丹凤眼却凝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耐心地等她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