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祭依旧温文尔雅地回答,语气毫无波澜。
又或者说,最初见证祭司全族几乎灭亡的愤怒和惊愕已经在数千年的沉寂与折磨里,化为了底色更为暗沉的厌恶和屠戮欲。他垂眸,长长眼睫微微颤动,遮蔽住那点越发艳丽的红:“大概是这样吧,作为媒介的存在彻底崩毁,许愿的路径也就不再需要媒介控制。”
“没有,”温摇磕磕巴巴地,“没有解决办法吗?”
“解决办法?”
黑发青年笑了,指尖点着下巴,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呢。把天师府那群人全杀了?把不死门也全杀了?又或者,直接把自已的神格崩坏?这样可以停止吗?”
“那些该死的、令人作呕的垃圾,就可以停止灌注和容纳吗?”
“如果我这样尝试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温摇以为自已听错了,茫然且错愕地指了指自已。
对于这位曾是自已哥哥的恶神来说,血腥黏腻的屠戮之路谋划里,竟然还有她的一部分缘由。也不知道她是该感动还是该荣幸:“我?”
“你。”
“如果作为温祭的我死了,”他轻声说,“你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摇摇。孤单、寂寞、黑暗。这些滋味我都品尝过,真的很难吃。‘温祭’不接受你也踏上同样的路,绝对不接受。”
“爱嘛,是人类最没办法的事情了,对吧。再说你才十九二十,那么年轻。自已一个人走以后的路,肯定会吃很多苦的。”
“我是说。”
“我爱你,所以,我不希望你走上那些路。”
“可能是亲情的爱,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爱。都无所谓了。你明白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温摇微微张开嘴巴,眼神更显呆滞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