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贴着潮湿肮脏冰冷地面,少女眼睑神经性痉挛了几下,混沌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黑纱般模糊的景象才缓慢聚焦。
温摇面朝下倒在车库里,满脸的血迹业已干涸,透过金属围栏的倒影,她堪堪爬起来,看见自己浑身上下不是泥土就是血,瞧着比鬼还像鬼。
好在,书包就被她死死护在身子底下。
包里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胳膊上如此鲜明,以至于小臂都要被压得发麻。
她,真的把,陶俑带出来了。
激动和狂喜短暂涌上心头,温摇撑着墙壁还没来得及欣慰几秒,忽然觉得胃里一顿翻江倒海。
她猛地弯腰干呕几声,呜哇连带着早午饭隔夜饭全吐了出来,秽物夹杂着酸水往上翻,五脏六腑都在痛苦地痉挛。
“咕咕呃”
胃里彻底清空,再怎么干呕都吐不出东西来,眼角生理性的泪水落下,把血痕冲出两道惨白的沟-壑。她按着胸口剧烈喘息,直起腰来,勉强辨认着前面的路,拖着沉重的书包,回到了车库的电梯里。
书包里的陶俑嗡嗡震动,不像是个古董,倒像是谁往包里塞了只扑腾乱跳的野麻雀,也不知道是兴奋激动还是恼火于她不敬的举动。在回廊里被狠狠地凶了一顿,那响彻脑海的烦人絮语总算是消失不见。
温摇懒得管那不断震颤的恶神陶俑,只先手指发颤地掏出湿巾,对着电梯光滑的墙壁仔细擦干净脸上的血痕和污渍,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比哭还艰难几分。
这副狼狈姿态回家,势必是要挨骂。她想。
但不亏。
毕竟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夜风呼啸。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