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混合着寒峰特有的、凛冽的寒气,钻入鼻腔,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冷。
龙牧宪就那样跪在榻边,一动不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天了。
三天前,青屿柏再次吐血昏迷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几乎无法察觉。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干裂,紧紧抿着,像是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又像是在抗拒着这个让他疲惫不堪的世界。
龙牧宪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惊扰到榻上的人,都会让那本就微弱的气息彻底断绝。
他只能跪在那里,像一尊虔诚而卑微的石像,目光死死地锁在青屿柏的脸上,捕捉着他每一次极其细微的呼吸起伏。
这三天里,他没有进食,没有饮水,甚至没有合眼。体内的魔气因为心神俱疲而蠢蠢欲动,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
比起失去师尊的恐惧,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世界,早已缩小到只剩下榻上的这个人。
只要他还能呼吸,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只是这样昏迷着,对龙牧宪而言,也是一种奢侈的慰藉。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祈祷师尊能够醒来,哪怕醒来后依旧是那副冰冷而陌生的样子,哪怕醒来后会立刻再次斥责他、唾弃他。
只要他能醒来。
然而,祈祷似乎并没有用。
青屿柏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仿佛陷入了一场永恒的沉睡,不愿再醒来面对这个让他伤痕累累的世界,不愿再面对他这个罪魁祸首。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变得格外漫长而粘稠。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将龙牧宪的理智和意志,一点点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