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峰的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场迟来的审判,愈发狂暴起来。天地间一片苍茫,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哀嚎,又像是在为这段孽缘奏响最后的挽歌。

木屋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青屿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龙牧宪那充满悔恨和痛苦的脸庞,与记忆中那个眼神冰冷、充满恨意的少年身影,在他脑海中瞬间重叠又撕裂。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神魂。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在龙牧宪的忏悔声中,彻底挣脱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初遇龙牧宪时,那个缩在雪地里、眼神倔强又带着恐惧的孩子。他一时心软,将他带回寒峰,赐名“牧宪”,意为“牧守本心,宪度自修”。那时的他,只是单纯地想护这个孩子周全,看着他健康成长。

看到了龙牧宪年少时练剑的样子,笨拙却执着,总是在摔倒后立刻爬起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喊着“师尊”,求他指点。他耐心教导,看着他一点点进步,心中有着为人师的欣慰,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日渐滋生的柔软。

看到了无数个日夜,他为龙牧宪疗伤、为他解惑、为他挡下宗门的风雨。他以为自己只是尽为师之责,却不知从何时起,那份师徒之情早已悄然变质,染上了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深沉的爱恋。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守护着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弟子,只愿他一世安稳。

看到了烟荷依的出现,像一朵毒花,悄然绽放在他们之间。她巧笑倩兮,说着温柔的话语,却在暗中编织着一张又一张谎言,挑拨着他和龙牧宪的关系。而他,为了不影响龙牧宪,选择了隐忍,选择了沉默,却没想到这沉默反而成了误会的温床。

看到了龙牧宪日渐疏远的眼神,听到了他冰冷的质问。

“师尊,你为什么总是护着玄智辰?”

“师尊,烟荷依只是关心我,你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师尊,你是不是觉得我碍眼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看着龙牧宪一步步走向烟荷依,一步步远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