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金针,准备替师尊施针续命。这套针法是他从古籍里翻来的,名为“回春”,却更像是饮鸩止渴——每一次施针,都要透支施针者的灵力,才能勉强吊住病人的生机。
针尖刺破皮肤时,青屿柏的眉峰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龙牧宪的手猛地顿住。
不是幻觉。
他清晰地看到,那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无力张开。
“师尊?”龙牧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师尊唇边,“您想说什么?我听着……我在听。”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药味。龙牧宪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片刻后,他听到了三个字,轻得像雪落无声,却字字砸在他心上——
“别……再耗了……”
龙牧宪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撞在桌案上,案上的药碗摔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看着榻上的人,对方依旧闭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听。可那三个字里的疲惫和决绝,却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头上。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在魔域剜情取莲的痛,知道他逆天引魂时的狼狈,知道他这些年枯守寒峰的煎熬。
所以,他才说“别再耗了”。
龙牧宪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上来。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师尊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是啊,他在耗什么呢?
耗着自己残破的身躯,耗着师尊仅存的生机,耗着这永无止境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