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付出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

原来……真的可以……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失去情根后,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了,可此刻,这滚烫的液体,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眼泪里,有痛苦,有委屈,有愧疚,更有那迟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欣慰。

“师……师尊……”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唤,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而疼痛,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师尊身边,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握住他的手,感受那真实的温度。可是他的身体,却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只能这样躺在冰冷的血泊中,远远地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眷恋和满足。

够了……

这样就够了……

只要师尊能醒过来,只要他能好好地活着,自己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视线再次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点地从他的脑海中抽离。

但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带着无尽疲惫和深深欣慰的笑容。

他看到青屿柏的眼睫,又轻轻地颤动了一下,这一次,幅度似乎更大了一些。

或许……很快……就能看到师尊睁开眼睛了……

或许……他还能再听一次师尊叫他的名字……

这个念头如同一个温柔的梦境,包裹着他逐渐消散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