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榻上这个奄奄一息的人。

“师尊,你还记得吗?”龙牧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久未开封的古匣被强行撬开,“我刚入山门的时候,性子顽劣,总爱偷偷溜出去玩,每次都被你抓回来罚抄心法。那时候我总觉得你严厉,心里偷偷怨过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哽咽:“可后来我才知道,每次我被罚站,你都会让厨房给我留一碗热汤;每次我偷偷跑出去,你都会悄悄跟在我身后,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替我摆平……”

“师尊,是我蠢……是我瞎了眼……”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青屿柏冰冷的手背上,“我竟然会相信烟荷依的鬼话,竟然会怀疑你对我的苦心,竟然……对你说出那么多混账话……”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师尊的手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师尊,你骂我吧……打我吧……只要你能醒过来……”

“师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师尊……求你……看看我……”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空旷的黑暗里无助地哭喊,可回应他的,只有青屿柏那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平复了情绪,只是依旧紧紧握着师尊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看着青屿柏沉睡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执拗。

他开始尝试着往师尊体内输送灵力。

他的修为本就因之前的大战受损严重,这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守护,更是让他灵力亏空,此刻强行输送,只觉得经脉阵阵刺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没有停下,依旧咬牙坚持着,将那微弱的灵力,一丝丝、一缕缕地渡入师尊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