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凌虚宗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本该是清净祥和的景象,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巡逻的弟子们看到龙牧宪的身影,纷纷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们看到了他满身的血污,看到了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也看到了他怀中那个毫无生气的白色身影。

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上前询问。整个宗门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只有风声穿过回廊的呜咽,像是在为谁哀悼。

龙牧宪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的人身上。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师尊靠得更舒服一些,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师尊的皮肤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就像一块上好的暖玉被遗忘在了冰窖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龙牧宪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尊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逝,就像沙漏里的沙,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留不住。

“师尊,再撑一下……马上就到静心殿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长老们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像是在安慰师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可那话语里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绝望。

烟荷依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被缚,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泄露了她的恐惧。

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或许是吓傻了,或许是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但她能感觉到,周围弟子们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终于,静心殿的轮廓出现在前方。那座曾经清雅宁静的院落,此刻门口却站满了人。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面色凝重地等候在那里,看到龙牧宪的身影,纷纷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