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留在朝堂的江默,凭清剿海寇的功勋步步高升,金盔银甲映着宫阙的琉璃瓦,却总在深夜独坐时,想起那个在烛火中运筹帷幄的苏大人。
苏棠的姐姐苏萤,选择了另一条路。她与丐帮帮主欧绛雪并辔江湖,青衫仗剑,看遍塞北江南。离京那日,她与苏棠在渡口相别,没说再见,只道“江湖路远,有缘自会相逢”
那年除夕,户部尚书郑正清从宫宴归来,府邸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妻子早已随着江南季氏的覆灭,在梁上悬了白绫,自那以后,这庭院便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阶前,看雪落满荒芜的天井,看月光洒在冰冷的石桌上。
雪落无声,他站了很久,久到肩头积了厚厚的一层白,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是想季氏满门的鲜血,还是想那个此生再不能相见的故友,或是想自己这半生汲汲营营,最终守着一座空宅,连杯热酒都无人共饮。
而在江南宁州,林南有守着一方书院,将全部家资都用来资助贫寒学子。
他尤其偏爱那些看上去倔强、耳朵冻得通红的少年,总在放学后拉他们到街角的摊子前,买热乎乎的糖炒板栗。
“拿着,”他把纸袋塞进少年手里,看着他们笨拙地剥开壳,烫得直搓手,眼底会泛起一点暖意,“读书要用心,也要记得,日子得有点甜。”
有人问他,为何总对这样的孩子格外上心。他望着远处运河上的白帆,沉默半晌才说:“从前认识一个人,也总爱把热乎东西分给别人,自己却总忘了吃。”
那年的春风,最终吹过了重坡,也吹过了京城的红墙,吹过了东南四州将要开通的海港,吹过了苏棠走过的每一条路上。
新年的爆竹声一年年响起,红与白的交织渐渐被新的烟火覆盖,可总有人在某个瞬间,会想起那个战死在重坡的太子,想起那些没能送到的粮草,想起某个在风雪里狂奔的身影,和某个在异乡灯下,对着泛黄书卷出神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