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道,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重坡是我大虞的土地,死,也要死在城上!”
吼声未落,又一波箭雨袭来。他猛地侧身,将身边一个年轻的小兵推开,箭簇擦着他的肩窝飞过,带起一串血珠,溅在雪地上,像绽开一朵凄厉的花。
守军的箭矢已耗尽,滚木礌石也成了奢望。能站着的,只剩下寥寥数人,背靠着最后半截摇摇欲坠的城墙。
萧昭珩倚着冰冷的、布满刀痕的残垣,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铁锈味,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锯。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和极寒正迅速抽走他最后的气力。温热的血,从他肩头、胸前、大腿的伤口汩汩涌出,滴落在脚下暗红冰晶覆盖的雪地上,迅速冻结成更深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日头艰难地爬过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将稀薄惨淡的光线投向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
如同呼应这微光,纥溪人疯狂的号角声终于变得低沉、遥远——这轮不死不休的进攻,被守军用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滴血,奇迹般地顶了回去。
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在废墟、尸骸和断刃间呜咽盘旋,卷起细碎的雪沫和灰烬,徒劳地试图掩盖那刺目的暗红与焦黑。
就在这时,风里卷来熟悉的军号——是大虞的调子!
援军!
他猛地抬头,看见远处的雪地里扬起烟尘,援军的旗帜正破开风雪而来。
纥溪人显然也听见了,阵型瞬间乱了,那些刚经历血战的士兵慌了神,握着刀的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