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两个身影立在阶前,为首者穿着青色便服,面容清癯,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的铁器,身后跟着个精壮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大人……”慧娘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往屋里退。
苏棠没进门,只站在门檐下,目光落在她来不及藏起的帕子上:“这海鸥绣得好,有当年市舶司的气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令夫周茂生生前在市舶司管商船登记,对吧?”
慧娘的指甲掐进掌心:“是。”
“他死前,是不是带回一本账册?”苏棠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提过‘张屠户’和‘江南船’?”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慧娘耳边。她猛地抬头,眼里蓄满了泪:“大人怎么知道?”
“市舶司的旧档缺了三年的记录,像是被人刻意撕去的。”苏棠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汉子,“这位是江默,我的侍卫长。今夜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慧娘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桌沿上。桌上的木牌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苏棠弯腰拾起,指腹摩挲着牌上的刻痕:“听说张屠户的人经常来找你。”
“张屠户……”慧娘的声音发颤,“街坊都说他跟海寇有关系,那些出海的船看着运盐,其实是给海寇送粮食!我男人一定是发现了这个,才被他们害死的!”
“很有可能。”苏棠将木牌递还给她,“但我需要证据。张屠户的小舅子常在码头酒馆赌钱,你去买些粗布时可以留意他的话;还有个姓王的舵工,去年从海寇窝里逃回来,躲在城东破庙,他或许知道些内情。”
慧娘攥紧木牌,指节泛白:“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