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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扔下一卷薄薄的手令,转身便走。

那卷纸在炭火旁摊开,墨迹未干:

“皇次子昭琛,革除协理粮秣之职,降为督运裨将。押银十万、粮三千石,限十日内抵左卫营。逾期——军法从事。”

没有安慰,没有御医,只有一句“军法从事”。

萧昭琛却笑了,笑得唇角开裂,血珠滴在纸上,把“军法”二字晕得殷红。

“谢将军……”他哑声开口,第一次直呼其官,“十日后,我会活着回来。届时,我要你亲手替我披甲。”

谢道林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抛下一句话:

“你若回不来,我会替你收尸。”

残雪未消,辕门外五十骑肃立。

人人黑甲黑马,腰悬长刀,背负硬弩,像一排冷铁浇铸的碑。

萧昭琛裹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斗篷,翻身上马。背后的鞭伤尚未结痂,马鞍一压,血立刻渗出新痕。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抬手整了整头上的铁盔——那是周校尉生前惯戴的旧盔,盔缨已秃,却洗得发白。

“出发。”

短短两个字,被他咬得如同出鞘的刀。

关外三百里,风雪更厉。

运粮车队以铁索连环,每辆车插一杆“萧”字小旗——不是皇族龙纹,而是锋刃般的黑底朱字,像一柄柄倒悬的匕首,在雪幕里猎猎翻飞。

萧昭琛策马行在最前,目光比天色更沉。

路上,他不再说话,只在每晚宿营时,独自擦拭那柄周校尉留下的佩刀:刀身狭长,刃口缺了三处,像三道咧开的嘴,永远含着嘲笑。

第四日,斥候急报:前方鹰愁涧发现纥溪部游骑,约三十余,正沿河谷南下,似欲劫粮。

随行副将低声道:“殿下,敌寡我众,可避其锋,先护饷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