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舍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和挡在面前的决绝一幕惊呆了。
林南有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灭顶的愤怒和……一种心脏被撕裂般的痛楚。
王居敬站得很稳。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林南有。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面向同样被惊呆了的夫子。墨汁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同样染污的前襟。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薄唇紧抿,下颚线绷得死紧,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却像蕴藏着风暴的寒渊,冰冷刺骨地、直直地钉在肇事者赵元启惨无人色的脸上。
“夫…夫子!是他!是王居敬自己撞上来的!不关我的事!”赵元启被那眼神看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狡辩,手指却颤抖地指向林南有,“是…是林南有!他先嘲笑我!”
“闭嘴!”夫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厉声呵斥。
他快步上前,看着王居敬满身的墨污和那冰冷得吓人的眼神,再看看惊魂未定、眼底燃烧着怒火的林南有,以及抖如筛糠的赵元启,心中已明白大半。他指着赵元启,声音气得发抖:“心思歹毒!同窗相残!院规不容!立刻去戒律堂领罚!”
赵元启被两个同窗架着拖了出去,求饶声渐远。
书舍内气氛凝重。夫子看着王居敬一身的狼狈,眼中既有痛惜也有无奈:“王居敬,你……唉,先去清洗更衣。林南有,你帮他。”
王居敬依旧沉默,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书舍后连接水井的廊道。他的脚步依旧沉稳,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湿透的、沉重粘腻的青衿下,显出一种异样的僵硬和隐忍。林南有立刻跟了上去,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涩得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