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的争论声几乎掀翻鎏金藻井,内阁首辅季札直立着,蟒纹补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西北战事吃紧,唯有加征赋税!凡商户田产,十抽其五!
季大人这是要将百姓逼入绝境!萧昭珩猛地出列,玄色朝服扫过丹墀,去年洪灾刚过,东南百姓还在啃观音土,此时加税
“那太子殿下有何高招?”季札冷笑着打断萧昭珩的话。他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神情,浑浊却精亮的目光扫过太子身后的几位谏臣。
萧昭珩答不上来,只能沉默。朝廷静了半晌。
“漕督衙门移送的案犯王居敬,至今刑部未具结案牍,三法司会审之期将逾!”
右佥都御史孙业手持象牙笏板踏出班列,青色云雁补服在殿灯下泛出暗红。
他削瘦的面颊紧绷,三角眼扫过刑部堂官:自收监已历两月,刑部初拟罪状竟无确证!莫非《大明律》淹禁之条,于尔曹视若具文?鼠须随冷笑颤动:“若再延宕至冬决停刑,本官当具疏请敕锦衣卫北镇抚司协查!
刑部尚书吴远擦着额角冷汗辩解,这位身形臃肿的官员脖颈堆着三层横肉,麒麟补服的盘扣被撑得摇摇欲坠:此人骨头硬得很,十八般刑具用遍了,就是不肯招!
他圆脸上的肥肉随着话音抖动,小眼睛不时偷瞄魏权和季札的神色。
你们别想屈打成招!大理寺丞黄文达突然出班列。这位面色黝黑的中年官员脖颈处有道狰狞疤痕,是十年前追查贪腐案时被刺客所伤,此刻疤痕因激动涨成紫红色:“刑部久久拿不出证据,不就证明了王大人本就清清白白。”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争吵声、指责声混着蝉鸣,将夏日的燥热推向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