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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手中的汤碗晃出涟漪,转瞬又恢复平静。她用帕子轻轻按在崔嵩手背:姐姐一片善心,只是上月采买的鲛绡帐还堆在库房

尾音未落,李氏已手持累丝嵌宝团扇款步而来。她鬓边的点翠头面流光溢彩,目光扫过晚棠的珍珠步摇,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某些人倒学会慷他人之慨了?我父亲在任时最讲究礼佛,如今我捐些木料修缮道观,倒成了铺张?

崔嵩眉头紧皱,将汤碗重重放在石桌上:你可知那屏风价值几何?国库空虚至此,你倒学会拿我的俸禄充阔!

李氏冷笑一声,团扇挑起崔嵩沾染脂粉的衣绣:大人倒是有闲心管内宅?醉仙楼的胭脂香还未散,就来教训起结发妻子了?她突然将团扇敲在晚棠脚边,不过是个从花楼爬出来的贱

住口!崔嵩拍案而起,石桌上的茶盏剧烈震颤,晚棠虽出身低微,却贤良淑德!哪像你整日只知攀比奢靡,去白云观不过是与那群贵妇人争奇斗艳!

晚棠福了福身,声音发颤:姐姐教训的是只是老爷近日为军饷之事殚精竭虑

话未说完,李氏的团扇已重重甩在石桌上:内宅之事何时轮到你多言?我自会向父亲修书,请他在圣上面前为大人美言。

转身时,孔雀纹锦缎裙摆扫落桌上茶盏,她却连个余光都未施舍。

崔嵩握住沈晚棠的手,叹息道:还好有你。

他没看见,她藏在广袖里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腕间玉镯撞在石桌上发出清脆声响。

待崔嵩走远,翠袖上前收拾碎片,指尖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