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单方面应允了那样荒谬的要求,想着无非就是签个字、给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就能赚自己数十年打工都赚不到的钱。何乐而不为。
这头签字的时候,那头毫不知情的常青在福利院的草坪上和一群小孩子还在玩老鹰捉小鸡。故事的齿轮就这样开始转动起来,不过任何人都没有察觉。
只有上天在静静地俯视着一切,看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垂死挣扎的我,看阳光下哪怕已经变成“孤儿”但还在笑着奔跑的常青,看贪得无厌的常家母父,看忧儿心切的我妈妈爸爸
常青说:“我是真的没什么朋友,小时候福利院总是人来人往,很多跟我玩得小孩都被接走了,孩子越大就越没人要,大多数人不像我那么幸运有人资助,一般小小年纪就去打工了,真的是不同路不相为谋。”
长大后他也不怎么懂得和人交流,很多事情没人教过他,福利院只教基本礼貌和存活技巧,而上学他要死读书,拼了命要个好成绩,才能无愧于好心人的资助。
他甚至不知道原来恋爱要告白才能约会,还是大学的时候看书才懂得原来世界上有“爱情”和“亲情”,有“友谊”和“仇敌”,可他二十岁了才接触到这些概念的边缘。
“所以我承认我很胆小,遇到你之后明白自己喜欢你,总是不敢说,人生里第一次总心跳那么快,原来喜欢是这种感觉。你之前说我口不对心,这是我很大的缺点,我没有办法坦诚自己,好像很羞耻。”常青静静地看着我,说着我认识他以来最长的话,“不过我发现说出爱你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我相信你也喜欢着我。”
他说:“慈春,是你的喜欢让我不再害怕被抛弃。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我是有鬼要的人类。”
我的手突然有了触觉,低头一看发现是常青的眼泪。
我发现我又恢复了比较好的状态。
于是我飘起来,伸出右手,故意将无名指抬起,很高傲地说:“原谅你了。允许你向我求婚了。”
常青连滚带爬从床上起来,到桌子上翻出我昨天吃剩的半包洋葱圈,掏出一个,很窘迫地转过身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