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些湖水的气味。柳絮点点,撒了漫天,也在这晨风里沉沉浮浮。
忽而有几点落到了那芦苇的穗子上,便糖球似的粘住了,再不肯落下。
黎星阑的视线也跟那柳絮似的,粘在了芦苇上。
“……金狐草,”他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怎么这里也有?”
玉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得满地芦苇随风摇曳。猫薄荷似的,勾的他摇摇晃晃往前走去。
他的背影在她面前渐渐远去,她的视线落在他背后湖青色的锦缎上。
日光直射湖面,风吹过,涟漪阵阵。水波涌起的弧度上,日光借势一跃。霎时间,雪亮的光平铺开来,目之所及之处,唯有一片雪白。
迷迷瞪瞪间,黎星阑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细长、带着薄茧的手就要触碰到自己的背脊骨。
“金狐草……后山……”
他的话支离破碎,但玉韶还是听清楚了。
他说的是:“他们今日就放我来后山找金狐草了?”
她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他背后衣料的一瞬间停住。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去后山有正经门路?
“不过也是……”他咕哝道,“我花了好些钱呢。”
玉韶的心思百转千回。
她原本打算把黎星阑推下山坡,让他撞在那块巨石上受点儿伤。然后借着愧疚之名前往百药谷照顾他。
百药谷临近后山,后山种着许多药草。玉韶打听过了,采药的弟子人手不够,时常要雇别的门派的弟子过去帮忙。届时,她便可以借着帮忙之名进入后山,仔细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