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

将她无言的表情收入眼底,景宣帝抬手抚在她的侧颊,瓷白如凝脂的肌肤在粗粝指腹的摩挲下,泛起淡淡的薄粉。

云挽眸光一顿,神情渐渐舒缓。

景宣帝扬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音色低沉道:“权势,人人皆逐之,命运,人人皆想由自己掌控,追权逐势不过人之本能。”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不安的脸上,蓦地轻笑道:“夫人亦是凡人,有何不可?”

景宣帝掌权十余年,不说整个大齐,仅是皇宫内外,他的耳目喉舌无人知晓有多少。

云挽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只需加以结合,稍微思索,她的心思不难猜。

在真正玩弄权势、城府深沉的人面前,她的手段稍显稚嫩。

正因如此,邹家竟自以为是地想要利用夫人,以为夫人同他们一样利欲熏心,不明是非。

云挽眸光微动,撞入他含笑的眼眸,心神一颤抿唇道:“我本就没想过要帮邹家。”

从前无交集,如今出事了便找上来的能是什么好人家?说一句与李家是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也不过分。

她不是无喜无悲的圣人,没道理小时受过云诗玥的欺凌,如今两人地位颠倒后,她还能一笑泯恩仇,大发善心地助其夫家度过难关。

云挽觉得自己没有落井下石便已是慈悲为怀了。

“朕知道。”景宣帝嘴角微勾,起了逗弄之心,“夫人挑剔,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夫人的眼。”

云挽呼吸一滞,脱口而出:“陛下既知晓我的野心,为何不——”

那几个字她终是未说出口,蓦然泄气,眉宇间透着几分烦躁与懊悔。

喟然一声,景宣帝拥她入怀,“夫人,太子无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