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姐儿在小竹床里翻了个身,小脸正对着夫妻俩的方向,唇角眉梢皆挂着甜甜的笑意,当是做了个好梦。
宣槿妤已经被苏琯璋擦干了眼泪,见到女儿熟睡中这样可爱的小模样,也不觉露了一抹笑,伸手进小竹床里,替她掖了掖小被子。
盛京城,宣府。
宣兆、宣文威父子俩还未踏入家门,宗人令诚亲王联合朝廷官员,废除当今帝位的消息,早已经由静坐宫门的学子和百姓们口中传了开来。
宣文晟在半个时辰前被诚亲王带着禁卫军,亲自迎入皇宫,商议着登基之事,此时还未有消息传回。
“怎么样了?”林清婉问丈夫和长子。
纵然知道女婿和丈夫的安排十分妥当,但为人母者,总是不由自主地为孩子牵挂着。
即便宣文晟不是她亲生的,但养了这么多年,她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子。
宣兆小心翼翼地看着妻子的面色,斟酌道:“已经顺利进了宫。”
他在担心。
宣文晟入了宫,日后便再没有宣家三公子这个人,只有即将登基的皇太孙。
他担心妻子承受不住失去儿子的痛苦。何况,他们当年,确确实实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
林清婉当年生下了一名男婴,与太子妃产子在同一日,本来宣兆将宣文晟抱回家中时是想将他当成双生子之一养大的。
可惜的是,他的亲生次子身子孱弱,才出生不到一日便夭折了,宣文晟便直接顶替了他的身份。
宣兆的担心不无道理。
宣文晟的身份曝光,林清婉的确有一瞬间想起了她那个无缘的孩子。
很可惜,这个和她有缘、叫了她二十多年“母亲”的孩子,也要离她而去了。
自目送宣文晟踏出宣府大门,她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