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既起了,自己去睡也无妨。许蕤庭晃悠悠往后头卧房走,没两步又清醒过来,转头奇道:“夫人怎么忽然叫我‘许姑娘’?”
时人不知她女儿身的,都叫她“许公子”;知她女儿身的,也没几个正经把她当姑娘看过。
冯芷凌只是笑笑:“喊‘三娘’或‘姑娘’,也没甚大差别。”
她怎好说,见许三娘困得撑着头打盹,睡相酣甜天真之态,才叫人从她那副男相打扮里隐约瞧出一个年轻姑娘的影子来?
三娘生性不拘小节,或本就不在意这些。但冯芷凌梦醒后凭空长多年阅历,看她们总觉得如妹妹一般,是比自己年纪要小些的。何况许三性格率真,按梦里的交情,冯芷凌也当她作姊妹一样。
许蕤庭哪知眼前女子心思百转千回,已是忆遍同她梦中往昔。她起身后才醒过神,发觉自己身上还搭着件衣衫,眼看要滑落在地,急忙一把兜住。
“从房里随手拿来给你盖的,免得在这着凉。”冯芷凌笑道,“但有些薄,不足抵御穿堂风,还是回房躺着好。”
“我不困。”许蕤庭折返几步,与她一同在破败的厅堂里坐着,“一个人坐着枯燥,才说眯会儿得了。既然夫人醒了,许三陪您聊会?”
说是陪冯芷凌聊,实际不过许三娘自己乐得找人说话罢了。冯芷凌知晓她性子,笑道:“请你随意。”
许蕤庭原想继续先前话题,好生聊聊京中究竟是什么动向。如今风雨欲来之时,琢磨琢磨正事才是要紧。
话到嘴边转了转,偏偏不小心问成了另一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