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生与嵇燃的一生,两番交错,这块玉都是见证。若今后还有新的风浪兴起,便让平安玉去继续保佑母亲所期望保佑的那个人罢。
车队悠悠启程,将这段短暂又充实自由的谟城时光,丢在了冯芷凌身后。
马蹄飒烈飞扬,奔驰在荒芜平原上。
秋凉得渐渐厚重,寒风迎面刮得人有些微疼痛,然而旷野中央这群疾驰的骑兵,个个神情坚毅,毫不在意深夜里格外刺骨的阵阵风刀。
初动身那几日,还可在白日里狂奔赶路,到如今,只能借深夜几近于无的月光潜行。
越临近上京,他们行动越是谨慎。
沿途的城镇已密集起来,然而嵇燃所率队伍却不能泄露行踪丝毫,他们只好尽量避开可能被城衙及百姓留意的区域,白日寻隐蔽些的位置驻扎休整,黑夜里尽力赶路。
一两日也就罢了,连续十几日如此奔波,纵使性子开朗爽快些的陆川,也因赶路疲惫而闭了嘴,再没多余精力沿途闲谈说笑。
嵇燃倒是安静得一如既往,他本就不是爱在人群面前谈笑的性子。只是昔日整洁俊毅的脸上也起了厚厚一层胡茬,看上去邋遢糙粝许多。
若冯芷凌在他面前,只怕一时会认不出来。
想起还留在谟城家中的那人,嵇燃淡漠的眸底才稍泛起些许温度。
以往有军务在身,出门去何处、待多久,他都无所谓。横竖孤家寡人一个,并不愁有人担忧惦记,他就是战死在外头,也只有昔日交好的几位同僚,或能在他的祭日替他洒一杯酒罢了。
但如今境况与往年不同。
这世上,应当会多一个人,稍稍想起他几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