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战场上杀人,是护己,也是保家卫国。可下了战场,他却甚少动手。
极难产生杀意的那种心境,与疆场喋血时全然不同。
嵇燃年少时独自游猎为生,在从军前便不得不杀过人,若不动手,只怕死的就是他自己。但目前为止,他战场之外杀的,都是那手上有许多人命的恶人。
张煊似乎并不算恶,他只是小人罢了。哪怕有意害他,却也没有亲自举着刀来他面前杀他。
邓翼知悉他往年经历后,评价他是一员杀将,却是成也在仁,恐怕将来败也在仁。
“有的人,手头一辈子没沾过血。”邓翼道,“旁人却看不见,万千冤魂都跟在他身后,索命不能。”
念叨好几回,嵇燃才逐渐理解老将军的意图。
是叫他学着在适当的时候,心再狠一点。
若没有这个师长般的上级下令,单凭他自己的意志,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去动张煊的。再如何主张不同,嵇燃也觉张煊应算他的同僚之一。
若敌兵要伤同僚,嵇燃必定第一反应是拼命相护,如今却要自己举刀……武将杀戮的决心,不由动摇一瞬。
若能呈上张煊罪证,将他按律惩处,嵇燃自是不会感到不舒服。毕竟一切都是人自为之,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