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走南闯北得多,有的人说话口音会发生些微变化,但要从根本上变得与之前迥乎不同,并不容易。
这位商人一开口虽是满满的西北味儿,冯芷凌却还是从其中听出了一丝熟悉的腔调。
中原人往西北来,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冯芷凌暗笑自己过分多思,便转头同紫苑一起回府了。
那件玉山笔枕,最终被冯芷凌搁在自己房里的书案上。
虽如紫苑所说,她向来并不爱色浓的翠玉之类,但高山清雪如泼墨山水一般的曲线她却是喜欢的。此前家中本有一件白玉笔枕也是相似模样,却被梅竹轩新来的婢女不小心摔缺了角。
怕冯芷凌不留神割伤手,那件笔枕便被宓静秋收了起来,说日后再寻巧匠将那一角补上。
琐碎的事儿搁置一久,也没了后续。
冯芷凌素手执笔,柔韧的笔锋正抵着砚台,砚中浓墨渐渐逆着细腻的毛流渗了进去。
她恍惚片刻,复又动笔,继续誊手头的经。
万物皆空,唯心所致。
她不必执着过去或梦境,只待去看以后,再定行路。
嵇燃夜归的时候,还以冯芷凌已用了餐去歇下。一进内院却见紫苑正候着他,悄悄说夫人今日食欲不佳,午饭用得迟,晚饭也不想吃,还吩咐他们不必打扰。
男人原打算径直回房的脚步转了向。
冯芷凌生活得极有规律,除了上次赶路途中疲累影响胃口外,嵇燃从未见过她因一时食欲不佳就打乱自己的饮食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