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他有意偷听,实在是这偏僻城镇中的小客栈,房间虽然收拾得干净,隔音却不佳。加上习武之人耳力聪敏,女子说话声再轻柔,也能清晰传进他的耳朵里。
余生日子,朝夕相对。
男人嘴角略微动一下,泛起个不在意却又苦涩的弧度。
但凡有战,冲锋在前,命悬一线。他这样的身份,能谈什么以后?
好在这冯家小姐亦有私情图谋,总不至于将余生绑在他这种人身上。
次日天刚刚亮,冯芷凌便醒了。
这些时日,不是忧虑未来,便是风餐露宿,她一直睡得不大安稳,昨夜倒是难得睡个好觉。
见冯芷凌已梳洗出来,嵇燃方才进了上房,一手一个箱子,提上马车,身后两个奴仆亦各抱一箱家什运送。
时辰太早,不宜进食,加之赶着上路,众人便放弃了客栈清汤寡水的早饭直接出发。嵇燃向店家买了许多干粮,预备作这几日路上口粮。
只是小店手艺一般,干粮又糙不适口,两个女子都吃不大习惯。冯芷凌马车上倒备了些糕点,只是她嫌太甜并不爱吃,便都让紫苑吃了去。
再次上路还没几天,冯芷凌已消瘦一圈。
见少女身影一日比一日纤细,嵇燃差点以为她病了。
“夫人不是病了,只是赶路太久,胃口差些。”见冯芷凌在马车上沉睡,紫苑悄悄出来向男人说明,“夫人自小偏爱南方饮食的口味,吃不大惯这糙面的干馒头,但因路途多有不便,不许我讲这缘由来劳烦主君。”
冯府虽无世家地位,但日子一向是过得富贵。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府内能上主人桌的菜肴,均不是普通人家享用得起。别说冯芷凌是嫡大小姐,便是紫苑这样在冯家长大的婢女,在府中也算养得比寻常人家女儿更精细。
嵇燃垂眸不言,心里倒有些许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