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若无睹。这里本就不是他的家。
上京风波繁扰,亦不容他安居于此。
在嵇府大门外,嵇燃遇到闻讯赶来的陆川。
“虽这般说不合适,但我不得不讲,谨炎。”陆川心情复杂,“你遭此横祸,能脱身已是大幸。并且此事绝非偶然,必与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去路已定,日后恐怕难有机会休沐共饮。”嵇燃却未接这句,只伸手拍了拍挚友肩膀;“上京的风云,或与我再无关系。保重!”
陆川想说的话,被堵在口中。
他猜测的真相,只怕嵇燃亦想得明白。
可提携之恩与忠信之道,也难两全。
嵇燃少时从军西北已有功绩,后辗转淮南剿匪平叛,更是自血场中杀得悍将声名响彻,却久等不来升迁。
偏是遇上三皇子出征,才得进京封赏的机会。
棋子落下棋盘,何尝不知执棋人的利用。只是若无人执他,又哪来机会入场一睹厮杀?
与陆川道别,嵇燃独自迈进一地凌乱的嵇府。
不日便将往北疆去,他尚有几件爱用的兵器还在府中,需得收拾带走。
武将身上伤口还未愈合,只在出狱时撒了厚厚一层药粉敷着,稍稍抑住些出血。
他大步行走,想赶在血迹渗透外裳前,先回内院。
高大身影在转进院门时,略愣了一愣。府中处处杂乱无序,唯有这院内整整齐齐。
彩铃悬檐,残留几丝喜气,只是已人去房空,寂静无声。
嵇燃松一口气。
走了也好,他既无家世,亦无富贵,如今还身负罪名,将遭贬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