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想起寺观那夜幻梦以来,少女日夜担忧,唯恐那梦境是预知,要自己半生苦闷成真。
忧虑到最后,反倒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她既要离开这个已不似家的冯府,以过新生,又不愿再跳入另一处冰冷的深井。
将圣旨取来带上喜轿,是她犹疑之下,为安心而做的举动。
心想若生风波,身负圣旨还可镇场,果然如今起了作用。
若无喜轿中第三梦,她或许还会犹豫,是否非得同嵇燃扯上干系。可见证那一段过往后,便无法再对眼前这武将命数,视若无睹。
少女心弦绷紧。决定踏出轿门一瞬,内心已有答案。
细细一想,第二次幻梦中三皇子举兵造反,嵇燃与太子里应外合,误导叛军行动。想来应是当今圣上病逝,太子将继正统之际。
而如今圣上健在,嵇燃亦才升迁,想必三皇子举兵不在近期发生。若嵇燃数年后还能在宫中行动,势必此次谋逆罪名,并未当真陷害嵇燃于死地,因此冒险拿出圣旨,认定成婚,并非不可为之。
红袖衬得明黄夺目。黄猛及众多兵士,决计不敢当众行违逆旨意之举,只好屈从。
松开男人,放他先行婚礼。
嵇燃久立不动。
冯芷凌将圣旨收起:“请嵇将军早些遵旨行事,勿耽误吉时,也勿延误各位大人公务。”
新嫁少女似是站久,腿脚酸软,旁人只见她踉跄晃了一晃。
实则略错身位,朝着准新郎快速悄声说了几句。
“知将军好心顾虑,芷凌亦有苦衷思量,望将军助我。”
男人露出难以相信神色,眼下局面却僵持无计。面对俏立等待的新娘,终是选择沉默相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拜天地,敬高堂。
因嵇燃无父无母,高堂敬拜,拜的便只能是嵇家先人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