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数年,嫡无所出。宁煦再如何放肆,似乎都有情理合乎。
而她,唯默然平和接受,才符合此前贤妻角色。
至于夫君年少轻狂时奉送的许多承诺,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提了。
自宁老夫人去世,宁煦鲜少归家,更常在外置的宅子过夜。
他向来以洒脱不羁为圣上所欣赏,平常官员身上致命的作风不良,在他身上反倒算独一份的眼界。
冯芷凌已有许久没见过他。
府中众人对宁少夫人的钦佩称颂,在漫长内宅生活中逐渐变了风向。
犹记得冯芷凌初入府中青涩却稳重模样的老人多已不在,府中后来的下人们,更多议论的是貌美夫人多年被冷落于深宅大院,啧啧可惜。
紫苑好几回听见,气得要罚多嘴的杂役,都被冯芷凌轻轻伸手拦下。
“夫人!这些人吃着府里的官粮,领着年底的赏钱,都是您一笔笔给他们额外拨下的。到了了,不知道感念您宽厚,倒嚼起主子的舌根来。“
“闲人闲话,有甚么所谓。”冯芷凌正专致抄书,听见身边人抱怨也只是淡淡一笑,“不必计较。”
她浓密青丝间已偶现华发。明明还远不到那年纪,却不知为何发间常浮银丝,不时要贴身婢女帮忙拔去。紫苑每每看见,都心疼得偷偷扭头抹泪。
宁府从前不愁吃不愁穿,如今不愁声望与地位,外人看来是个镶金嵌玉的蜜罐。可她知道,夫人心里,是苦的。
年少时家人不亲,年长后姻缘不睦。
被迫歇在危楼肃墙耸立的府邸中,日复一日替别人汲汲营营,只赖宁府方寸天地品人间百味,怎么会尝得出甜?
紫苑已数不清有多少个该与人团圆的佳节,是夫人自己在竹心院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