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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不懂,“为何?”

顾南淮沉吟,“这要从前朝说起……”

他缓缓道来,“大约是二十年前,前朝皇帝昏聩奢靡,世间早有文人看不惯,有一年科考,便有考生在文章中感怀苍生不易,民生多艰,批评前朝皇帝的所作所为,他当时抱着必死的决心,意料之外的是,皇帝竟良心发现,将他点为状元,让他做一名言官,从此直言纳谏。”

“那时候,但凡有些良心的官都觉得是好事,谁也没有料到,事情竟朝着人们料之不及的方向发展。”

“我爹说,从那一年开始,皇帝开始广开言路,直言纳谏成了每个士人谋得官位的必经之路,人人都得骂一骂当时的官僚,人人都得感慨子民之苦,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风气,所有人都带上心怀苍生的面具,整天哀叹百姓的苦,替他们叫不公叫委屈。”

“但这样的风气,对当时的士人来说是捷径,只要心疼百姓,就是个好官,年年高升不在话下。”

千禧有些不明白,“心疼百姓,不是好事吗?”

顾南淮轻笑,“一开始都是这么认为,可他们光心疼,不干实事啊!”

“但凡有个灾,就有当官的为民请命,当时的皇帝决心痛改前非,只要有人请命,说拨钱就拨钱,可拨钱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这钱最后几乎没有流向百姓,全进了这些滥竽充数之人的囊袋。”

“到最后国库空虚,各路军队日益庞大,自然就反了,直至灭国。”

“乐芙蕖也算小有名气,是个做实事的人,用实干给真切改变了岚县的贫苦。我爹说,乐芙蕖哪怕是个女子,但一定比那帮虚伪之人能更能做个好官。”

“我爹那时官职不大,人微言轻,抵不过虚妄浮华之言给皇帝带来的震撼,皇帝轻信他们,说乐芙蕖是在岚县装神弄鬼,蛊惑民心,因此给乐芙蕖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