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穗饱满密集,稻杆子被压弯了腰,黄澄澄一片,金黄得像是一片碎金的湖泊,走在田坎间,宛如要溺死在富贵里,谁还记得呼吸。
见她站在路边,路过的老农忍不住要上来搭话,“怎么样!咱家的谷子!”
千禧说不出地想哭,“老大哥,今年是个丰年呐!”
“可不是嘛!”老农掐了两粒稻谷放在她手心,千禧捻了捻,饱满得不像话。
老农道,“这都多亏了县令大人,人家专门请马儿洲的人过来教咱们如何沤肥,真好啊!你看这一片,那一片!老天爷也赏脸,听说莲花村的长得更好……”
是啊……
这还只是别的村落,江祈安只是记挂着这些地方,便能将土地变成这样,那被他捧在手心的莲花村,该长成什么样!
她甚至等不及回家落脚,就让徐玠陪她去观莲台。
肚子大了很不好走,只能雇马车前去,又是半日的路程,到了还亲自爬山。
一路上徐玠心惊胆战,忍不住问,“你肚子真没事?谁家孕女子这个样子啊!怪吓人的!”
千禧笑话他,“你比娃儿的亲爹还紧张!放心好了,我累了自己会说!”
临了观莲台,那位置极佳的亭子早已被人占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不凡,一张小几摆在亭中,还有几个仆从给他煮茶。
老者在作画,此时到达了某种境界,他屏气凝神,全神贯注。
千禧不敢去打扰,坐在一旁等着。
老者作画时,万籁俱寂,周遭只有秋风与鸟鸣,还有陶罐里煮茶的咕咚声,仆从们熟练地为老者添茶,往千禧这方瞥了一眼,为她送上两杯茶来。
仆从替老者道歉,“不好意思啊,姑娘,咱们老爷占了绝佳的位置作画,还得劳烦姑娘多等等。”
千禧捧着茶,瞬间解渴了,“无碍,我也想看看画成什么样。”
等待的过程,人总是容易发散思绪,山间草木味儿清新,时不时飘来野菊花的苦香,茶香也好,泥土也好,纯粹又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