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胸口闷得说不出话,她若牵线了,他们自有手段威胁。
潘雪聆继续加码,“哎,那高家小公子年纪那么轻,未来前途一片,可惜啊,谁家父母舍得。”
“我记得武一鸿也有个弟弟,什么病死的?怪病?你公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太苦了。”
“齐大夫专治怪病,每年请他出山诊治的人排在长陵山外,人最多的时候,财宝能排十里路,齐大夫从不为钱,钻仰岐黄,十年解一症,可谓痴绝。正巧他出山了,我才凭着旧交将人请来,过不了多久,齐大夫又得闭关去了,是么?”
齐大夫答,“是,多谢老夫人挂念,青囊穷理,不可于尘世逗留太久。”
一句句犹如重锤的话砸在千禧心里,烈火煎熬她的心。
她当然想高长生能得到医治,谁也没法容忍家里的孩子像武双鹤一样死去,可是她若牵线搭桥,常人如何能抗住雄厚财力的诱惑,暴力的逼迫,进退维谷的抉择。
延阳村的盐井官督民产,每年产量颇丰,往西北一带出售,盐税也是岚县极其重要的收入,若真让他们的人占了位置,油水不就全到他们自己包里了?
甚至不想与高粱声说此事,在金玉署的处事准则中有那么一条,媒氏当不设险以试人心,一个人的好心,就该被好好保护,凭什么用极端与恶劣去考验!
可不说,让高长生错失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她心里也过不了那坎。
她没有当即答应,而是问齐大夫什么时候离开青州,潘雪聆不让她多问,还让她好好考虑,还提醒千禧,“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能平安生出来,才是你作为母亲该做的事儿。”
又是一个烦闷的夜。
哪怕已经入秋。
窗边的榻上,月光白晃晃的,落在她身上,不暖不凉,不重不轻,无力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