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说着最怨毒的话,恐吓他,威慑他,让他不准去死。
江祈安却浅浅勾起嘴角,他很开心,她还有力气骂人,她骂得再怨毒,他都喜欢,都觉着该的,他是害人精,辜负真心的人,这么点惩罚怎么够?
千禧骂完没有起到一点效果,跪在地上仰头大哭,崩溃得天都下起小雨,细密雨丝点点滴滴砸在额头睫羽,砸在她哭得合不拢的嘴里,都被那周身的不甘怨怒燃烧殆尽,不见踪影。
“江祈安你回来——”
声音沉了下去,无力至极。
江祈安可回不去,走到半山腰,身后已然跟了十来个人。
千禧嗓子哭哑了,舒念芝不知从何时开始,跪在了她身旁,紧紧抱着她,一遍一遍抚着她的背,无措地劝,“不哭了,下雨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千禧听不见她的话,沉浸在无比剧烈的心痛里,无能为力。
舒念芝劝了好久,哪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能感受到千禧的悲伤,真怕她哭得背过气去。
舒念芝抽哒哒道,“我给你唱一曲儿好不好?你别哭了!我求你了!你哭得我心好疼……”
她大喘着气,千禧没答。
舒念芝无奈,开始唱曲儿,是江祈安今日教她的那一曲,一开口,她就忘了一些,只记得其中一段,“春蚕吐银绣春光,炉火熔金铸康庄。犁尖谱诗在沃野,商帆连理渡慈航。百业同心根连壤,叶茂枝繁共炎凉。唱暖江畔万户窗哟,月照坊巷年岁长——”
舒念芝怎么想也想不起前面的词儿了,心里慌乱不已。
她从未觉得江祈安会有这么一天,就连方才他跟自己讲词儿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仅仅一刻钟,江祈安就像永远回不来了一样,以后没人养着她了,没人教她,她无措彷徨,千禧的悲伤又狠狠牵动着她,心咚咚跳着,像是要碎了。
想不起词儿,她就再唱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千禧不哭了,问她,“你唱的什么曲儿?好长的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