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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想再与老师诉说那些苦楚,只是呼吸颤抖地问,“老师是前虞德高望重的太傅,前虞为何而亡,老师比我清楚千百倍,老师知祈安是对的,对否?”

顾枳也有些心痛,“是。”

“我的确妄改律令,像强制婚配这样的政令,祈安以为是对牲畜的政令,哪怕有历史遗留的因素,我仍然承认这是越权擅专举动,被人揪到错处无可厚非。”

“可哪个地方官没有如此举动呢?遥远的政令层层而下,每一层都有人越权擅专,没有更好的制度,要做事的人,就不可能不越权擅专,但哪些决定是为国,哪些是为民,哪些又是为一己私利,满朝文武怎会看不出来?追与不追罢了。”

江祈安仰起头,一声沉沉的呼吸,“祈安也懂,权力的更迭总会有流血牺牲,不打仗是最好的,但蠹众木折,积弊难返,面上和平了,便是文官的战场。”

“老师,我可以死。”

此言一出,顾枳拧紧了眉头,望着这个年轻的后生,不见颓丧。

江祈安心知肚明,皇帝和老师在等着确认他能做到哪一步,他们心底都期盼他策论里写的都能成真,粮食民力不再受人掣肘,可他们此刻外忧内患,面对不了来势汹汹的青州人。

不见,是为了逼他,逼至孤立无援的角落里。

问他,是为了试探,试探他肯不肯为此去死。

江祈安平静地道,“但岚县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时至如今,莲花村在一年内落成,若今秋收成尚可,岚县将以此为鉴迅猛发展,路我都铺好了。”

“我可以死,但决不能以贪墨的名义死,除了状元及第时陛下赏的钱,我只买了宅子,办了一场婚事,买了几个奴仆,除此之外,我连俸禄也不曾领过,贪墨这样的罪名够不上。”

“越权擅专,妄改律令,这样的罪名倒是可以,这样一来,我的死还能为岚县燃起仇恨之火,岚县的人知廉耻,懂荣辱,他们会为之愤怒,便不会向那青州人低头,只要地不落到他们手里,陛下便有借此富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