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划过令人窒息的荷叶,荡漾出层层涟漪,可算抵达池塘中央,夏末余热尚在,蜻蜓立在荷尖,随风摇晃,划了许久的船,汗珠滚滚落下,只是收获之喜乃人生第一大乐事,又是绝美景象,谁还会说一句累呢。
采撷莲蓬,于岚县人来说是大事,江祈安也是老岚县人,总能在一片荷塘中,精准找到最嫩最甜的哪一支莲蓬,莲蓬茎中通外直,折断根茎,乳白汁水潺潺涌出,这便是最甜的莲蓬,江祈安折来含进嘴里,果真如此,唇齿留香,妙不可言。
荷叶遮蔽之下传来姑娘的吟哦,曲调婉转,如泣如诉,缠绵悱恻,悠长隽永,听得人心沉醉,春风拂面,情不自禁便想献上所有,只求姑娘的青睐,却又忐忑自己技不如人,莲蓬都不会摘……
梦境与现实交汇的地方,总是让人难以想象。
他侧身撑在她身旁,看她每一个难耐的表情,千禧在灼灼目光中红了脸,忙拿枕头挡住脸,也不知是羞,还是怎么的,她浑身烫得像是熟了,热气无形地笼罩,让香气越发浓烈。
江祈安渐渐明白那香味的来源,无关外物,不过是情动之时的味道,甚至那不是香味,因为他无法确切地形容。
千禧是受不住痒,也受不住酸的人,一双手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想找个支撑点,却是被江祈安的宽厚手掌一把握住,不得已她抓住了他壮硕的手臂,吚吚呜呜喊出声来,指甲一用力,就将江祈安的手臂抓破了皮。
江祈安震惊于她的力量,更是想明白了,此刻的她,才是奔腾的良河水。
烛火被帐幔晃得摇曳,已是油尽灯枯的时候,床头那一豆灯火才渐渐熄灭,只剩桌上还留有一盏。
千禧躺在那儿,再也不想动弹,满脑子就一件事,她枕着江祈安的手臂,娇嗔哭诉,“你哪儿学来的?”
江祈安从背后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微微潮湿的发丝,亲昵地摩挲,“书上读的。”
千禧似怨似嗔,“书读杂了。”
江祈安抽出千禧藏起来的书册,“你不也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