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怕他难过,开口问他如何了,他只答,“没事”“无碍”“没死人就好。”
越是这般平静,千禧越能感受到他汹涌又无声的情绪。
她不再敢多问。
一路走到乡舍,好似一切都风平浪静,他没有发脾气,没有痛苦的模样,只极端平静地问,“查清楚没?”
乡长痛心疾首地回,“一共三十多户人家,几百只鸡鸭鹅全遭了毒,他们都是买了张素怜的糠面。我让他们都不要吃了,全拉到河边待会儿烧了,统计了每一户的损失……”
张素怜一个四十岁的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县令大人啊,我怎可能毒害人家的鸡鸭啊!我在岚县活了几十年,这糠面都是乡长让我去马儿洲低价买的,给乡亲们多收不了几文钱,就赚个辛苦钱!我是疯了才会去投毒,我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以后不要活了吗?我儿女才十几岁啊!我难道失心疯了吗?”
“嗯。”江祈安平静地答,然后对等在乡舍门口要一个说法的乡亲们道,“我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今日还请诸位回去,将被毒害的家禽和糠面送到河边一同焚毁,去时与乡吏仔细核对数量,切莫再要贪嘴,枉害性命!”
江祈安发了话,人群仍不肯散去,媒氏们自发重复起江祈安的话,挨个劝说,“先回去啊,鸡鸭鹅全部拉去河边,记得数清楚有多少只!”
“要数清楚数量,是不是说官府会赔我们钱?”有人问千禧。
千禧一时语塞,“这……说不准呢!记得千万不要自己处理。”
也只有这样说,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将鸡鸭鹅送去焚毁,不然对于这些挨过饿的乡民们来说,宁愿先填饱肚子,也不愿意白白给烧了!
可遭了那么多户人家,每一户人家都要贴补,得贴补多少钱呢!
乡长问江祈安,“张素怜怎么办?”
江祈安低低垂下头,压下一口气,将张素怜扶起来,“我知道你是清白的,这事情肯定于你无关,我会派人去查个水落石出,你得配合衙役将糠面的来源都说清楚,才好早日找出投毒的人。”
县令的信任于此刻的张素怜而言,比天恩还大,她痛哭着感谢江祈安,“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