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更忙,衣裳全是婆母洗了送来,整日就在田间地头打滚,成了个泥巴丫头,偏生老天不长眼,落了一场雨,帐篷还漏了,雨水顺着破漏之处往里淌,全落淌在千禧床上。
千禧欲哭无泪,抱着枕头又去江祈安房里睡了。
同帐篷的媒氏见状,笑得意味不明,“千禧,县令大人的床都被你占了!”
千禧脸霎时滚烫了,局促笑着,“他又不来,借我睡睡!”
“哈哈哈哈!去呗!去呗!”老姐姐们笑得开心。
背后议论纷纷,“武衙头也是命苦,梁妹子也苦,怎的两个儿都死了,换我真受不了。”
“真死了么?到底谁说的?怎么我问千禧,她说不知道啊!”
“朱娇娇说的,她说是高士曹的媳妇儿说的……”
“那多半是真的……你说他们究竟知不知道?”
“咱们都知道,他们怎么也听到些闲话,只是我上次问高士曹,他给我使眼色,让我不要多问。我哪敢当着武衙头的面说啊!”
“问千禧,她也不说,打哈哈就过去了,哎,好人命苦……”
“千芳在的时候,就怕她吃苦了……”
几人沉默……
“那她和咱县令大人……”
“别说了!别说了!等千禧自己说吧!这种话乱说不得!”
千禧当然知道她们在背后说什么,多少次,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就想听她说个结果。
婆母一定是这家里头最痛苦的人,一家四口,三个都遭了灾祸,就她一人旁观,她或许宁愿受苦受难的是自己,她不想让婆母日日猜测,惶恐煎熬,所以她必须先跟婆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