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是中立的,良田是中立的,百姓是中立的,甚至连兵都可以是中立的,但江祈安却是个不能中立的人。
前途未卜,两方相逼,他如何在新旧势力中立足?
许多乾轻轻一笑,“你最好不要行差踏错,否则你就死定了!”
江祈安淡淡一笑,“当然。”
却是在人离去后,江祈安笑意褪去,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好久。
江祈安的新策宣布得快,莲花村的人第三日就收到了消息,从大渠回到自己农田,在乡吏的规划下,开始糊自家的田坎,剩下的一条新渠由征调的民夫和劣民完成。
千禧和其余媒氏差事也随之变动,一来是督修,二来是调度分配材料,帮助他们速速修筑屋舍,能真正在岚县落稳脚跟,明年开春才能安心耕种。
不止如此呢,千禧还得学习算数,学如何打地基,如何修房子,哪条沟要怎么走,哪边高哪边低都有严格的要求,学了几日脑子都快炸了。
这日逮着江祈安回来,人到乡舍也不说去找她,就将自个儿关在屋里,千禧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自个心里酸了一会儿,安慰自己一番,扒到窗边,刚想问他为什么不找她,却见人鞋也不脱,直直躺在床上,手背蒙着眼,看上去像是累坏了。
她想想算了,也不是非得谈情说爱,不如逗狗去。
刚转过身,就踢到脚下的箩筐,细微的动静把江祈安吵醒了,瞧见窗边她弯下腰整理箩筐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
疲累也好,担忧也好,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静静望着,等千禧直起腰身转头一看,他就这么望着自己,夕阳余晖照得屋子里橘黄一片,他面容柔和得像是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