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无需求得人喜欢。”
孔从仰着头,口中甜味开始慢慢反酸,鼻腔也酸得像溺水,眼前之物变得模糊,树影变成斑斓光影,青绿浓郁,阳光明艳。
“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孔从眼泪直直往下掉。
“我以前很想被人喜欢,希望有个人为我生为我死,为我流泪,被我伤透了,还要死死缠着我。”
“苗剑口口声声说爱我,所有的钱都给我,为我生,为我死,怎么骂他,他都不离开。”
“可我还是觉得不够,我好像永远无法证明有人会爱我,所以我总揪着一点小事歇斯底里,他若包容,我觉得他在骗我,他若不愿包容,我就会否认他做过的所有,对他冷嘲热讽,‘看吧,你就是不爱我……’”
孔从流着泪嗤笑一声,她原是这么一个人。
她默默地流泪,挂着看似平静的微笑,“今天也是如此,乐夫人结算工钱时,我很好奇,好奇她会不会让我再抄一本。”
“或许我并不是想抄书,我只是想要乐夫人说出那话。”
“但她说出口时,我又逃了,我又觉得自己不配。”
“以前在苗剑身上,我把它归为爱不爱的问题,但今日异常清晰,与爱无关,原来一切都与爱无关啊……”
孔从说完,千禧哽在胸口的紧张随之散去,她淡淡一笑,“你已经在剖析自己了,很了不起。”
“你看见最真实的你什么样了吗?缺哪一块就补哪一块。”
孔从觉得千禧现在说什么她都能坦然接受,就像那日她在她面前直言,她不喜欢自己的性子,那一句话撕掉了她伪装已久的假面。
而如今,她亲手剖开了自己的心,千疮百孔,空荡荡的,除了伤口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