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有些错愕,“你不想回家?”
苗剑:“呃……千媒氏……不是……”
“那你说说缘由,若是没有缘由,我也不能拘着你。”千禧再次逼问,眸间的认真,让她多了几分压迫感。
“若是搬回去,我可能完不成这木雕。”
“为何?”
“我……三娘要怨我,怨我总是只盯着木雕,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我……我看着木雕时,总要去想这一刀的走势,深浅,映衬,我就没法去看她,若是开口跟她说话,我整个人就很不舒服,青草和青瑶闹起来,我也浑身难受。”
“所以每次结束雕刻,我就会对三娘嘘寒问暖,她要什么我都答应,但无论我怎么道歉,她都会说她心凉了,再也不想和我好了,嫁个阿猫阿狗都比我好。但我从未想过要弃他们于不顾,我把所有钱的都给她管着,什么都听她的,就是希望她能不要离开我。”
“可……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病了,不雕刻的时候,我心里头慌得很,只有灌下一大碗糖水,才能勉强安心。可只要我拿上木头,握着刻刀,我又好起来了。”
千禧听明白了,这两人都有点疯魔,怪不得会往自己身上捅刀子。
她思考着,“若孔姐姐在你雕刻的时候不问你,等你雕刻完了,再一起用饭,只唠唠家常,陪孩子玩玩,你还会那么紧张吗?”
苗剑木木地想了一瞬,“以前或许可以,但是最近我好像疯了。”
“我接了五百两的单子,我还接了这要献给皇帝的贡品,我越来越害怕她
跟我说话,生怕哪一刀出错,那天……青草来身边叫我……我竟然开口骂了她,骂完我就后悔了。”
原是这般,他的手艺得到了人们的认可和追捧,把自己看得越来越高,也想追求更精湛的技艺,加上贡品给他的荣光,他理所当然会全情投入。
这事在匠人文人身上常见,就像江祈安练字一样。
但这种执念不能失衡,更何况苗剑已有疯癫的趋势。他到底是个丈夫父亲,不管夫人孩子在金玉署是要被训斥的。
他们一家人再这样下去,早晚得疯上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