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页

冯贵许多话堵在胸口,还是不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半天,才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吴宛忽的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温和地望着他,“咱们这到底是个家,天天想着你在外面,怎么睡得着?”

冯贵愣住。

他三十岁的男人了,竟被妻子一句话说得泣不成声,立在檐下,眼泪簌簌往下落。

吴宛都惊了,就这么一句话,效果这么好?

那个年轻的媒氏倒是会想法子。

但吴宛也从没想过他会哭成这样,怨气就这么隐去,她一下下抚着丈夫脊背,“哭什么,笑人得很!”

吴宛给他烧水,好好洗了把脸,夫妻二人一起泡了脚,躺在床上,二人心里头乱糟糟的,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熟悉的床铺,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家,让冯贵异常踏实。

他道,“阿宛,是我不好。”

黑夜中,还有蚊帐的影子,吴宛抿嘴,“也是我不好,天天逮着你就骂,你都成我的撒气包了。”

话一出口,吴宛自个儿觉得惊讶,她本来是想骂人的,压根没想过道歉,这会儿竟是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让你受委屈,怎么也是我不好,明明你比我更累,还要忍受我整日的抱怨,孩子你也比我上心,铺子也是你在管,我怎么能……怎么能啊……”

夫妻十二载,吴宛头一回听见丈夫这般说自己。

这一夜,他们彻夜未眠。

千禧也一样,她想着应该解决了,激动地一晚没睡着,天刚亮就屁颠屁颠跑来守着,可开市许久,这干货铺还门窗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