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头扎进湖水,折返了方向,扎进了那碧绿的荷叶伞盖中,消失在湖心那群人的视野里。
刚还冒头的人忽然消失在湖中,江祈安呼吸一紧。
他后悔了。
虽然他熟知千禧水性很好,那掩映的荷叶中也有人等着,但她消失在他视线的那一刻,心狠狠抽了一下,阵阵闷疼。
大脑空白之间,脚不自觉动了,他跳上了船,丝毫听不见后面人的呼喊,一人一舟,心急火燎而去。
他虽会游泳,却是怕水的,从那年的势不可挡的山洪开始。
山洪来的时候,父亲还在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祈安,你这捺写得不够舒展,字如其人,你畏畏缩缩,这一撇一捺就显得小家子气,来,手臂抬起来……”
他落笔,“爹爹,这样对吗?”
爹爹还没来得及回答,屋外便纷闹起来。
后来便是声嘶力竭的呼喊,哀嚎连天,他连跑都不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洪水如莽兽奔袭,将整个村庄吞噬。
他许是撞了大运,被树枝勾住了,而后在那树枝上挂了不知多少日,直到饿得发不出声音,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他闭上了眼,奄奄一息。
“这儿有人!阿伯,你们快看,这里有人……快!阿伯你快一点,要死人了!”
一道稚嫩的声线响起,轻灵脆响,着急忙慌的哭腔,又急切又可怜。
他得救了。
自从千禧救了他,便闹着要学凫水。
小小的千禧一到夏日,准会在家附近的池塘练习凫水,那次山洪,她看到太多人被水冲走,她一边哭,一边跟着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浑浊洪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