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底层落子,一步步剪其枝叶,断其根脉。待到根基稳固,便可连根拔起,朝堂照样稳定运转。

户部税务增减,算清钱粮账务是其次,关键是赋税。

赋税增一分,便是层层加码,落实便是三分,民怨沸腾;

若是减一分,旧部贵族又要联名上书,致使朝中不稳;此事急不得,只能推恩分化,徐徐图之。

礼部虽位列六部之首,看起来十分不起眼,

但宋迎另有打算,悄悄将礼部尚书换成了自己这边的人。

刑部卷宗繁杂,但多为依律法行事,只是有些律法过于严苛,有些律法又过于松懈。

此事不是她一人能定,尚需三行阁□□同商议。

工部水利修一事不难,图纸皆是专业人士定夺,她只需查看银钱与人力……

但兵部——

宋迎没有打过仗,于兵戈一事,脑子里连个大概都没有。

但她还是仔细研读纸上所写。

“……为备战事,于冀州、云州强征丁壮三万,十六至四十岁男丁,皆应召入伍……”

京州生变,从比邻的冀州与云州征兵,确是最佳选择。

但是,在宋迎看来,这本是可以避免的战争。

何须用人命去填?又不是外邦倭寇来袭,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视线继续下移,再看拟定的抚恤清单。

伤残者,抚恤十两至三十两不等;

若是阵亡,抚恤银两便能有五十两。

宋迎目光凝在最后一行字上。

要换做是她,她宁可战死沙场,为妻儿换那五十两银,也不愿断手断脚的回去,拿着区区十几两,成为一家人的拖累。

本质上便是拿捏住了百姓的心思,让他们心甘情愿战死沙场。

但是一个健壮男丁,对于他家人而言,又何止五十两。

五十两便能买断一切吗?

买不断。

他的死亡不过是政权更迭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