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穿着繁复工装,宋迎没有换下它的打算。

这身衣服虽然累赘,但路上难免遇上有人盘问。还好如今是冬天,里头衣服多,等出了宫,再换上窄袖布衣也不迟。

到时候,谁还认得她宋迎?

宋迎迈出偏殿,最后瞥了一眼万春殿,再无留恋。

都跟她没关系了!

等狗皇帝从地牢回来,发现人去殿空,她怕是早就出了京州!

寒风送来裹着焦炭的烟味。

宋迎循着望去——

一道浓黑烟柱冲天而起,将半边昏黄染黑。火光驱着天边霞光,烫出一片焰红。

他回不来了——

宋迎浑身一激灵,丝毫未觉后背被冷汗浸透。

不能再等了!一刻都不能!

这火一起,全宫戒严,到时候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她收回视线,不再走长廊甬道,而是窜入一旁的偏僻小径之中。

远方隐约传来厮杀的哀嚎,衬得周遭死寂愈发惊心动魄。

大半的禁军侍卫都被引去地牢了。

黎婧容这是喊来了多少人劫狱啊!

还是——狗皇帝想彻底清算?

不,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

宋迎深吸了一口气,扯开思绪,还是想些实际的吧。

她女儿家的身份太明显了,幸好,摄政王当久了,束发已经是家常便饭。

临走前还裹了束胸,到时候出了宫,头发再剪短一点,扮个落魄书生,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她不会骑马。

雇马车到辽州,路途太远,人家要么不接,要么中途容易起歹心。

先设法混到最近的冀州,再转水路比较稳妥。

宋迎稍稍压低身形,借着花木的阴影,走得又稳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