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触到的,依旧是料峭寒意。
润德公公缓缓侧过头,沟壑纵横的脸上,朝她绽开一个笑。
细细眼缝里沉着一片灰蒙。
他另一只手,拍了拍宋迎手背,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枯瘦指节点了点左边,又划过右边,姿态悠然,仿佛真的在欣赏园景。
“这里,能开出大景最名贵的花。”润德公公面露欣赏,带着几分身处满园春色的迷醉。
“……想让花儿开得够艳、够久,得用最肥沃的养料。”
宋迎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说……”
话未出口,宋迎扶着的手便想抽回,却被润德公公反手扣住。
那只手皮肤松弛,却干瘦有力,钳着她的腕骨。
眼前温厚长者,让宋迎通体生寒。
润德公公没有回答宋迎的问题。
笑意敛去,浑浊的眼珠转向她,“……都回不去了。”
“小姑娘穿上了这身人人艳羡的朝服,坐上了人人眼红的高位。”
灰败表情松了一刹,“朝服易脱,可是心呢?”
润德公公意味深长地看着宋迎,“那颗见过血、尝过了权柄的心——小姑娘,能剜得掉吗?”
润德公公轻笑一声,顺势松开了手。
宋迎只觉手臂失了力,无力垂下。
润德公公蹒跚着走远,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
“回不去咯……都回不去咯……”
那声音缠着宋迎双脚,令她动弹不得。
喉咙发紧,竟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前方那佝偻的背脊猛地一颤,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宋迎顾不及其他,急忙上前扶住他软倒的身体。
“公公!”
润德公公剧烈地喘息着,抬起袖子抹去唇边的血沫。
他深深地看了宋迎一眼,笑了,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
“陛、陛下自幼……心性执拗,”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