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宋迎匍匐的肩胛线,滑到被她攥得发白的指节。

这双手,方才还在朱批上,写出那般漂亮的楷书。

如今,却抖成这般。

地牢里……真就那么可怕?把她吓得不轻?

永昭帝唇角勾起弧度。

枉他今日看她批注错得离谱,还以为她在动什么别的心思。

看来,是吓着她了。

“宋迎,”

永昭帝又唤回了她的名字,“过去的事,朕可以既往不咎。”

他目光饶有兴味地,遍遍描摹着她跪伏身姿。

“重要的是……现在,你是谁的人?”他问得极慢,“将来,又要当谁的人?”

而后语气一沉,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回答朕。”

这可是宋迎表忠心的好机会!

她深深叩首:

“臣,宋迎,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然只会是陛下的人。”

永昭帝被陈词逗笑了。

“既然是朕的人,为何抗旨不尊?”

语调略微上扬,一听就是满腔戏弄,装出来的怒意。

宋迎眼中却真的闪过一丝惶恐,茫然抬眸:“臣、臣不知所抗何旨?”

“朕让你歇息,是体恤。你若不从,便是辜负圣恩,此为不忠。”

永昭帝依旧是那副慵懒姿态,抵着额角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目光幽深,“你若歇不好,明日如何为朕分忧?耽误国事,此为不敬。”

他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地方。

意思不言而喻。

歪理!

全都是歪理!

分明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要臣睡,臣……岂敢不睡!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