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翻涌的怒火,所有沸腾的杀意,最终都堵在了喉咙口,被更为汹涌的恐惧死死扼住——

他离不开她。

“……滚。”

声音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他不敢再看她。

多看一眼,那份无力感、窒息感,顷刻间就会把他碾碎。

然后,是一声更重的嘶吼:

“滚出去!”

暴喝之中,宋迎挣扎着,爬到廊道梁柱后,才扶稳起身。

膝盖的麻木,喉咙的钝痛,都让她眼前发黑。

“宋小姑娘。”

润德公公不知何时立在身侧。

他递过来一方软帕,眼神复杂难喻。

“陛下……正在气头上。”他低声道,“您先随老奴来。”

宋迎接过帕子,胡乱按了按眼角咳出的泪,嘶哑地道了声“多谢公公”。

触及脖颈,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指尖微缩。

窗户纸总归要捅破的,还不如她自己来。

若不破釜沉舟,她怎么能试探出狗皇帝的底线?

她赌赢了。

——永昭帝,是真的不舍得杀她。

可她的家人在等她。

她离家后,音讯全无,爹娘会不会大病一场?会不会熬坏了身子?

宋迎不敢去想。

她也未尝没有跟狗皇帝提过。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精心保养的器物。

应允她休沐,供她三餐自由。

都是为了让她保持这具身体的“纯粹”与“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