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柳月棠摊开的手上,眼中的阴霾渐渐驱散了几分。
他知道,她的话中之意。
世事难两全,得失总相伴。
他若一直留在母后身边,便不会养在温懿皇后膝下,得到从未拥有过的疼爱。
须臾萧衡浅浅一笑:“棠儿所言极是。”
他抬手轻轻握住柳月棠的手,心中涌起一抹说不出的柔软。
“我应该为母后高兴的,她终于得到了一生所求之物。”
一生所求之物?柳月棠心中默默念着。
萧衡继续道:“母后十五岁那年入东宫,成了东宫的太子妃,同父皇相伴二十余年,举案齐眉,故剑情深。”
“她是位贤后,可是却从未有一刻完整的拥有过父皇的人。母后说,他是帝王,能够全然拥有父皇之心,已属不易。”
“然而,朕深知,母后在无数个深夜曾于被窝中暗自垂泪。她爱极了父皇,又怎能不期望父皇完完全全的属于她呢?”
也正因为如此,昭妃入宫后,整整怨了他五年,他都不曾厌弃过昭妃半分。
一是出于承诺的愧疚,二便是昭妃深爱自己,所以想要完整的拥有自己。
萧衡停顿片刻,又继续说着:“后来,母后还是没能躲过后宫的阴谋手段,中了蛊毒,年仅三十七岁便薨逝。”
说到此处,他声音已然有些涩然:“父皇忧思过度,郁积成疾,不过五年便追随了母后。”
柳月棠闻言惊愕不已,从前在宫外,她只听说温懿皇后是病逝的,却不想竟是中了蛊毒。
她想,若是先皇和温懿皇后没有生在皇家,只是平凡夫妻的话,那他们应该会过得很是幸福。
伴随着这个想法,萧衡目光看向柳月棠。
“一生一世一双人,母后终于完整的拥有了父皇,朕想,他们此刻应该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