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坐下,鼻尖的尿骚味又浓了几分。

她嫌恶地看了眼床尾的恭桶,心中后悔不已,方才应该让司狱提出去的。

如今想丢也丢不成。

只好从怀里取出帕子,捂着鼻子。

帕子是熏过的,散发着茉莉花香,她闻了一会,才好受了些。

今日的周岁宴是她一手筹备的,天没亮就起来,又因设计戚氏不成被冯清岁和纪长卿揪着不放,一整天不曾歇息。

睡着后又中了炭毒,眼下一坐下来,上下眼皮就跟抹了浆糊一样,止不住贴到一起。

“算了,睡吧。”

她心想。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天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便侧身躺了下来。

冰凉的草席驱走了不少睡意,但她忍了下来,躯体渐渐放松,睡意越来越沉。

半睡半醒间,耳畔忽然传来婴儿“咯咯咯”的笑声,她悚然一惊,猛然睁开眼睛。

却发现室内漆黑一片。

墙上的油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来人!快来人呐!灯灭了!”

她惊恐不安地朝房门喊道。

无人回应。

她蓦地反应过来。

若这囚室的墙壁能隔绝外界所有声音,岂不是也能隔绝她的声音?

她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中恐慌又涨了一倍,弯腰捞到自己的鞋子,匆忙套上,摸黑走到门后,用力敲响房门。

“来人!给我点灯!”

室内只有她的声音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