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的硝石硫磺远比弹片细碎,残留在伤口处的话,会让伤口溃烂速度翻好几倍。

若懂得清理火药伤口,会处理弹伤也不出奇。

“夫人真是蕙质兰心。”他再次夸赞,“这等举一反三的本事,常人少有。”

冯清岁轻笑:“方大人过奖了。”

等方院判离开,她才松了口气。

她确实治过火药伤,但取弹的技巧,却是师父教给她的。

并非师父特意传授,而是在教她处理箭伤时顺带一提。

“刀、箭、枪、矛这些冷兵器造成的伤口,切口整齐、边缘清晰,只需止血、清创、缝合便好。

热兵器造成的伤口,一定要彻底刮取铅子和焦骨腐肌,决不能有任何残留,否则会引发铅疯和火毒攻心。”

她当时便问:“什么是热兵器?”

师父说火铳便是。

又道:“民间应无火铳,你处理火药伤时照这办法处理便好。”

却不知纪长卿这伤是怎么来的?

莫非此次春狩,用的狩猎工具不是弓箭,而是火铳?

纪长卿遭遇他人误射受的伤?

她看了眼纪长卿,见他已然睡去,心想今晚是得不到答案了。

下半夜,就在开药方、抓药、熬药、喂药中度过。

纪长卿不知自己昨晚烧了一场,早上痛醒,只觉口干舌苦,刚要喊人送茶,忽然瞥见窗边的美人榻上侧卧着一道身影。

是小狐狸。

莹白如玉的脸上,长而浓密的睫毛斜斜搭着,被窗隙漏进来的晨光镶了一道金边,随呼吸微微颤动,如同振翅欲飞的蝶翼。

琼鼻下不点而红的朱唇像花朵般,等待蝶翼降临。

他偏着头,就这么一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