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自己去查的,找过来人一个个问,一条条对。
我三皇兄曾经跟承王是一伙的,承王想要当皇帝,拉了我三皇兄进去。那会儿我三哥也是悬着命,谋算了很多事,隔着我和贺栎山两个人,好像冷不丁他当了皇帝,其实他都是生死之间,擦着这么过去。
他提前给贺栎山买了很多酒,买了他最喜欢吃的海棠酥,因为他那时候也觉得可能要死。
他怕他死在贺栎山过寿之前,他来不及给他祝寿。
“我不懂他,”贺栎山说,“我以为我最了解他,其实我都没有念着他,我光念着我自己的仇,我自己的恨,我没有看见他,我以为我知道他藏起来自己,他小时候明明聪明,明明比太子学问好,他扮拙,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
“他想躲,他躲不了。”
“有人就是要把他挖出来,有那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他外公看出来,把他带走去了吴州。他出去打仗,是因为你父皇猜忌他,晏载都知道,我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我才明白,你父皇不想要他回来。段煦正连他亲儿子都不放过。派人去截他,杀他。”
“他登基之后,想起来第一件事,是带我去御花园里面,让我挑我喜欢的花。”
“他想要赏我,没有名头。有事没事,他都要赏东西给我。”
“他来城门口捉我,他说,”贺栎山低着头,桥下游荡的船,从他眼里过去,他的声音似乎也随着飘走了,“天下人,我负他最深。”
每次贺栎山说这些的时候,他都没有表情,他淡得很,好像这些跟他无关,好像他说的无关紧要,不是他执着找很多人要挖出来的。就他在那儿静着,由着我一个人哭。
他说我三哥说天下江河同流,如果死在河里边,那么往任何一条河倒酒,往生之人都能够喝到。